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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无不言‧周锦聪:他死了,我还要活下去

2020-07-08 04:22:21 来源:P北生活 浏览:759次

《生死疲劳》是莫言的长篇小说,叙述了1950年到2000年中国农村50年的历史。小说的叙述者,是土地改革时被枪毙的一个地主。他经过跟阎王伸冤后,不断地经历着六道轮回,每次转世为不同的动物,都未离开他的家族和故土。小说正是通过他的眼睛,也就是各种动物的眼睛来观察和体味农村的变革。


莫言曾在〈我的故乡与我的小说〉一文中讲过他对历史真实的认知:“历史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堆传奇故事。历史上的人物、事件在民间口头流传的过程,实际上就是一个传奇化的过程。每个传说故事的人,都在不自觉地添油加醋,弄到后来,一切都被拔高了。我死活也不相信历史上真有过像《史记》中所写的那样一个楚霸王。”

莫言善于以宏大历史叙事作为他小说的背景,《生死疲劳》更是表现了横跨半个世纪的历史画面。莫言的小说,有重构历史、表达现实表达的诉求,但他的这种表达早已不是作为“正史之补”、经典附庸的文学表达。整部小说情节繁缛复杂,故事人物众多,而形象最为鲜明的人物始终坚持单干,孤苦至死的蓝脸。

在小说第三部,西门屯男女老幼在得悉毛泽东的死讯后,莫不放声悲号,唯独蓝脸默默在门槛上磨镰刀。西门金龙看了,咬牙切齿地责备,蓝脸才坚定地回答:“他死了,我还要活下去。地里的谷子该割了。”

当地方领导洪泰岳也严厉批评时,我们看到了蓝脸最真切的一面:

蓝脸的眼睛里慢慢涌出泪水,他双腿一弯,跪在地上,发愤地说:“最爱毛主席的,其实是我,不是你们这些孙子!”众人一时无语,怔怔地看着他。蓝脸以手捶地,嚎啕大哭:“毛主席啊——我也是您的子民啊——我的土地是您分给我的啊——我单干,是您给我的权利啊——”

蓝脸的泪,是为个人和群众而流的——他们都被历史游戏戏弄的可怜虫。蓝脸半生坚持单干,跟洪泰岳等人坚持集体生产其实同出一辙,是同一领袖在政治经济上运筹帷幄的结果。然而,误读了最高领导意思的地方领导洪泰岳,却把“消灭最后一个单干户”,当成西门屯大队,也是银河人民公社的一件大事,弄得两败俱伤,何必呢?

“他死了,我还要活下去。”这话有平民百姓冷静的智慧。蓝脸,并非一个传奇化的英雄,而是扎扎实实在世间默默耕耘、让人肃然起敬的老百姓。

曾任华小和国中华文老师、教育部副部长特别事务官。现为师範学院中文讲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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